在一個叫做「歡樂鎮」的地方,住著一位名叫「笑笑」的小丑。笑笑有著一頭像彩虹般捲曲的頭髮,穿著一件打滿了彩色補丁的寬鬆衣服,腳上是一雙長長的、會吱吱叫的鞋子。他的臉上總是畫著一個大大的、向上彎曲的紅色微笑。歡樂鎮的每個人都喜歡笑笑,因為只要看到他,大家就會忍不住開心起來。他會在路上翻跟斗,從帽子裡變出花朵送給路人,或是用他靈巧的手指吹出七彩的泡泡。
但是,笑笑有一個小秘密。每天晚上,當他洗掉臉上的彩妝,鏡子裡的他,嘴角其實是平平的,甚至有一點點向下。他覺得自己把所有的歡笑都送給了別人,留給自己的,只剩下空空的、安靜的房間。他看著那些五彩繽紛的顏料罐和表演道具,心裡想著:「我的顏色,是真的嗎?還是只是畫上去的呢?」
有一天,歡樂鎮舉辦盛大的「彩色節」,鎮長請笑笑在廣場中央表演最精彩的節目。笑笑非常努力地準備,他練習了新的魔術,設計了更滑稽的動作,還調配了最鮮豔的顏料來畫他的笑臉。表演那天,陽光明媚,廣場上擠滿了大人和小孩,大家都期待著笑笑的演出。
笑笑深吸一口氣,跳上了舞台。音樂響起,他開始表演。他翻滾、跳躍,從袖子裡拉出長長的彩帶,把球丟得滿天飛。孩子們咯咯大笑,大人們也拍手叫好。可是,就在他要表演最拿手的「歡笑噴嚏」——一個會打出金色亮粉噴嚏的絕活時,意外發生了!他腳下那雙吱吱叫的鞋子不小心絆到了彩帶,他「哎喲」一聲,整個人向前撲倒!
「砰!」裝著「歡笑噴嚏」魔法粉末的小袋子從他口袋裡飛出來,沒有打向天空,卻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自己臉上!一團巨大的、金澄澄的粉末雲朵把他整個頭都包住了。觀眾們瞬間安靜下來,擔心笑笑受傷了。幾秒鐘後,粉末漸漸落下,大家看見笑笑坐在地上,滿臉都是金粉,模樣有點狼狽。他臉上的紅色微笑妝,也被粉末糊掉了一小塊。
笑笑心裡一慌,第一個念頭是:「糟糕,表演搞砸了,大家一定不開心了。」他有點難過地低下頭。就在這時,一個綁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,莉莉,從人群中跑出來。她走到笑笑面前,一點也不害怕他花花綠綠的樣子。莉莉從她的小口袋裡,掏出一塊乾淨的、印有小熊圖案的手帕。
「笑笑叔叔,」莉莉用軟軟的聲音說,「你的臉上有金粉,我幫你擦擦好嗎?你看起來好像一顆發光的星星喔!」
笑笑愣住了。他以為大家會失望,會笑他笨手笨腳,但莉莉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關心。他輕輕地點點頭。莉莉小心翼翼地用小手帕,擦掉他眼睛周圍的金粉。她的動作很輕,很溫柔。
接著,更多小朋友圍了上來。「笑笑,你的頭髮好像沾到彩虹糖了!」「你的衣服亮晶晶的,好漂亮!」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,他們不是嘲笑,而是覺得現在這個「閃閃發光」的笑笑新奇又有趣。一個小男孩遞給他一顆橘子糖,說:「吃了糖,就不痛了哦。」
看著這些真誠的小臉,笑笑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、脹脹的。他沒有立刻畫上新的微笑,而是就讓那個被糊掉一點的妝容留著。他站起來,對孩子們說:「謝謝你們。我的『歡笑噴嚏』魔法好像用在自己身上了。不過,我現在想到了一個新遊戲,你們想玩嗎?」
「想!」孩子們大聲回答。
「這個遊戲叫做『尋找顏色』。」笑笑說,「我的顏色好像有點跑掉了,你們可以幫我在這個廣場上,找找看還有哪些美麗的顏色嗎?」
孩子們興奮地散開。莉莉指著花壇:「有紅色的玫瑰花!」另一個孩子指著天空:「有藍色的天和白白的雲!」還有人指著別人的衣服、氣球、冰淇淋。孩子們把找到的顏色一樣一樣告訴笑笑。笑笑聽著,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柔和。他發現,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了顏色,不只是他顏料罐裡的那些。
最後,莉莉拉著笑笑的手,走到廣場邊一個賣氣球的老爺爺面前。老爺爺的輪椅旁,拴著一大把五彩繽紛的氣球。「老爺爺,」莉莉說,「笑笑叔叔需要一點顏色,你可以給他一個氣球嗎?」
賣氣球的老爺爺笑了,他看著笑笑說:「我認識你,你常常來買氣球送給哭鼻子的小孩。來,這個送你。」老爺爺解下了一個特別的氣球,它不是單一的顏色,而是像彩虹一樣,有著紅、橙、黃、綠、藍、靛、紫七種色彩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笑笑接過彩虹氣球,繩子握在手裡的感覺很實在。他轉過身,面對著所有重新聚集過來的鎮民。他舉起氣球,大聲說:「謝謝大家!我發現了一件事。歡笑不只是一張笑臉的形狀,顏色也不只是畫在臉上的顏料。真正的歡笑,是莉莉的手帕,是小朋友的糖果,是老爺爺的氣球,是你們每一個人眼中的光。我的顏色,是你們給我的!」
說完,他感覺嘴角自己動了起來,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。這一次,不是顏料畫的,是從心裡笑出來的。他甚至感覺,那個笑容的顏色,比任何顏料都還要鮮豔。鎮民們為他熱烈鼓掌,孩子們圍著他又唱又跳。那天的「彩色節」,因為這個意外的小插曲,變得更加難忘和溫馨。
從那天起,笑笑還是歡樂鎮最受歡迎的小丑。他依然畫著誇張的笑臉,表演滑稽的節目。但現在,當他晚上回家,洗掉臉上的妝容時,他會對著鏡子,練習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。他學會了,他的工作不只是「給予」歡笑,更是「分享」歡樂。他會把自己的小煩惱,像收集星星一樣記下來,然後在表演時,把它們變成好笑的故事講出來,大家一笑,煩惱好像也變輕了。
他還多了一個新習慣:隨身帶著莉莉送他的那塊小熊手帕(他洗乾淨後莉莉堅持送給他),和一小包各種顏色的糖果。遇到不開心的人,他會先聽對方說說話,也許遞上一顆糖,也許用手帕假裝變個小魔術。他發現,當你真心去感受別人的顏色時,自己的世界也會變得無比絢麗。
歡樂鎮的夜晚,總是寧靜而祥和。孩子們在睡前,會想起白天看到笑笑叔叔把雲朵想像成棉花糖,或是他用口哨吹出小鳥歌聲的樣子。他們知道,無論白天遇到什麼事,在這個小鎮上,總有一個帶著彩色微笑的小丑,願意分享快樂,也願意接住你的一點點不開心。而笑笑呢?他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,手裡輕輕握著那顆橘子糖的包裝紙。他終於明白,最棒的顏色,原來是心裡有了溫暖,臉上自然會發出的光。那光芒,不需要任何顏料,就能照亮自己,也能溫暖整個歡樂鎮。他帶著這個甜甜的秘密,進入了夢鄉,夢裡,他和孩子們在一個由真心笑容構成的、永不褪色的彩虹上跳舞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