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族規定，魔法實習生必須在週末見習探訪。

末末兔是學滿一年的魔法學徒，於是按照規定，他出發了。

他喜歡一個城市，於是到了那裡。城市的名字是風香鎮，常年有微風吹拂，吹動滿城的花香。他喜歡那些或清新或濃鬱的香氣，也喜歡鎮上藍色的琉璃瓦、五顏六色的建築、高高的塔尖，還有那列從城市中間穿過，橫穿大海，到達另一個陸地的白色的列車。

見習規定他需要幫助一個人，並得到那個人的祝福。

在這個城市，他會做到的。末末兔靜靜地彎著唇瓣，寧靜的笑容像白色野菊花瓣般純淨，彷彿帶著淡淡芳香。

太陽從海的那端升起，陽光灑滿了藍色的琉璃瓦，晨光的薄紗隨風飄動。

末末兔站在山坡上一間房子前。這房子的小花園用白色的柵欄圍起，種滿了各色的風信子。他尤其喜歡那可愛的葡萄風信子，紫色沉甸甸而圓潤，像一顆顆香甜的葡萄。

末末兔愉快地敲了門。

房子裡出來個綁著大股麻花辮的老太太，白色的頭髮卻不顯蒼老，老太太的眼睛雪亮，身子挺得筆直，穿著淡桔色的裙子。

「你好。」末末兔向老太太介紹自己，也說明來意。他從鎮上的人那裡打聽來消息，這間書店的老太太正需要幫助。

老太太有個可愛的名字，叫做香橙。認識的人叫她橘子婆婆。

橘子婆婆的書店是世代相傳的，從風香鎮存在的時候就開始經營著，這個小鎮的人經常光顧。但是到了橘子婆婆這個年紀，也就是最近，生意突然冷清了起來。

“因為人們太過仰賴魔法而變得懶於閱讀了，是嗎？”

「對！」橘子婆婆的聲音很洪亮。她喜歡這個笑容很美、看起來有禮貌又溫柔的末末兔。

「那您需要我做些什麼呢？」末末兔放下手上的茶問道。他喜歡這杯薰衣草茶，細膩溫暖的味道不同於在風香鎮喝到的、魔法調製的茶水。雖然學習魔法，他卻偏愛自然的東西，就像這熏衣草茶。

「你可以做出那種自動幫人閱讀的書嗎？」橘子婆婆試問。

末末兔很久沒有說話，像是在思考些什麼。橘子婆婆有些坐立不安地看著他。書店的陽光從白色的窗戶投進來，房間很明亮，店裡那一排排的書架上放滿了包裝精緻的書。但有個客人也沒有，店裡只有他們，房間的光都顯得清冷起來。

「我可以幫你。」末末兔終於這麼說了。

「那真是太好了。」橘子婆婆笑起來，眼眶含淚，那眼淚不知道是笑抑或失落的悲哀。改造成魔法的書店，也不是她的本意吧。

書店裡，那些透明的玻璃圓桌上方，可以看見光束帶著塵埃下落。風裡輕輕吹來一陣風信子的香味。末末兔看著，彷彿看得到圓桌邊原本坐滿了看書的人，那些書架邊也站著、倚著、蹲著許多人。但這樣的景像很快就消失了，變成光的塵埃。

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在他心裡散落了。

他在圓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，那圈閃爍著鑄出了陽光一樣的薄壁。塵埃飄旋進去，在光壁裡聚成了星星一樣美麗的流泉。耳邊響了細碎的風鈴般的聲音。他握著橘子婆婆的手，探進光壁，觸碰塵埃的泉。溫暖的光驟然散開，飛滿天，落到了每一本書上。

末末兔沉默地離開了。不多久，書架的書微微躁動起來。

風香鎮近日流行起了一種有靈魂的書。

“主人，今天想聽故事嗎？到橘子婆婆那裡買新書吧。”

這樣的問話可以常常聽到，那些長著白色鋸齒牙的魔法書，可以替人們讀書。它們吃下書就能念出那書的內容，於是書店的生意又好了起來。

笑得很好看的末末兔被開除了魔法見習生的身份。

兔子族規定，幫助他人不可以用魔法。這是希望學會魔法的兔子們記得徒手勞動，並且能不用魔法幫助別人，即使這樣會辛苦。